Draco

让 - 保尔 . 萨特 戏谑bot:

我曾希望通过写作来征服世界,后来我发现,是写作让我没能被世界所征服。

发点资源攒人品

交柯:

好东西´_>`


Fransbell:



好物先马。




往不还:







PANSY GARDEN:






















基本上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_(:з」∠)_








以魏晋南北朝为主








中间夹杂着诗经楚辞秦汉唐诗宋词以及某些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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弁而钗












想要被含光君这样的人宠着,羡慕忘羡的爱情,请先变得和羡羡一样优秀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一】春初临

很完美啊,全程没有任何的心理描写,全靠动作神情完美体现出来了吃醋羡,值得学习

十幸:

年关将至,云深不知处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氛围充斥在蓝家人之间,纵使平日里有四千条家规压身,也终究难敌小辈们对春节到来的期盼。见此情状,蓝启仁竟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装没看见那些个犯了“不可无端讪笑”的蓝家子弟。


而一大早,魏无羡就以“置办年货”之名,揪着蓝忘机一起下了山。


彩衣镇一如往昔般的热闹,大街小巷内到处是贩卖年货的店家,对魏无羡而言,姑苏人就连吆喝声都听起来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江南的温柔意象。吴侬软语搔得魏无羡耳根子发痒,他不自觉地朝身边某位土生土长的姑苏人看去,竟恰恰与蓝忘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二人皆是反射性地一怔,可对视了半晌,却是谁也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


琉璃色的眼底隐有细碎的光点闪烁,蓝忘讥微微垂下眼睑,看上去颇有几分腼腆的样子。魏无羡知道,自家这薄脸皮的道侣怕是又害羞了。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开口调笑道:“你偷看我呀?”


蓝忘机一本正经地否认道:“没有。”


见他一副坚决不认的样子,魏无羡挑了挑眉,说道:“要看就看嘛,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他招了招手,示意蓝忘机附耳过去,后者便如他所愿照做了。只听得魏无羡在他耳畔低声笑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看一眼算什么,嗯?”


蓝忘机的耳尖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抹嫣红,见他如此,魏无羡心情大好,嘴角笑意更深,看着蓝忘机几乎是有些窘迫地转移了话题:“不是要采买年货?”


闻言,魏无羡马上就变了一张脸,换上满脸无辜,道:“是啊,可我不是姑苏人,不知道你们这儿的习俗。不如……”


蓝忘机顺理成章地接过他的话,道:“不如什么?”


魏无羡干脆地牵起了他宽大的白袖子,故作乖巧地道:“不如你带路啰。”


“……”蓝忘机也没有多说什么,真的就这样任他牵着,带着魏无羡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各个摊子上采买年货。


按理说,置办年货要准备的东西多了去,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买不完的,可蓝家早有门生准备妥当,这件事也本就不必蓝忘机去做,是以两人此次下山,说穿了就是出来玩的,蓝忘机早已看透,却也没有丝毫要说破的打算,只当作是顺便给魏无羡补充静室里头天子笑的存货,再顺道买些零食小吃回去。


姑苏蓝氏在仙门里虽是头等的显赫世家,但论起饮食来,却是连平民百姓都不如。倒不是说吃食简陋粗糙,相反的,蓝家的菜色可精致得很,不过再精致也终归是些草根树皮,哪怕是一年一度的年夜饭都不例外,充其量添几道荤菜,却也全透着一股怪药味儿。蓝忘机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他本不是喜计较之人,而且再怎么说,这样的菜色吃了三十几年也该吃习惯了,可却实实在在地苦了魏无羡。


魏无羡自从被江枫眠带回江家后过的是好吃好住的日子,即使是后来上了乱葬岗,温家的一众老小中也有手艺精巧的女眷会在某些节日里为大家做上一桌好菜,总之,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的食物如云深不知处这般……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一道菜能做得比黄莲还苦,这也当真是不容易。


蓝忘机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每逢蓝家设家宴,魏无羡都吃得不多,是以他都会在宴后借用厨房给魏无羡准备些喜欢的吃食,以免他饿了肚子。可过年时的厨房繁忙无比,蓝忘机也不好去打扰,因此只好在彩衣镇买些糕点带回去,顺带让他尝尝姑苏的特产,若是喜欢的话,他以后便可以再买给他。


很快地,年货便已置办完成了,本就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但糕点却是买了不少。魏无羡原先是牵着蓝忘机走在他后头的,不知不觉间却成了拉着他漫无目的地逛。逛着逛着,迎面便有一位小姑娘向他们款款走来。那姑娘白衣飘飘,相貌柔美,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温柔如水的气质,是极为标准的江南美人。她的怀里还抱着一束花,花瓣上挂着几点晶莹的露珠,看得出是不久前才摘下的。


要换作以往,见了此等佳人,魏无羡肯定是要嘴欠一番,凑上去撩上一撩。可今时不同往日,魏无羡只淡淡地看了那姑娘一眼,便毫不留恋地移开了视线——且不说那姑娘哪怕再怎么美若天仙都比不得蓝忘机万分之一,另一方面,魏无羡莫名地觉得,这个小姑娘给人的感觉特别的——不亲切。


让人觉得,她或许下一秒就会干出什么令人讨厌的事出来。


事实证明,堂堂夷陵老祖的直觉非常准确,那小姑娘看着年纪虽小,却着实非比寻常——一般人若是见着了蓝忘机这么个冷若冰霜的人儿,不是绕路而行就是低着头不敢与之当面对视,可这小姑娘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不仅浅浅地勾出了一个笑容,更是加快了步伐,直直朝两人走来。


蓝忘机倒是面色不改,魏无羡却不禁皱了皱眉头。那姑娘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擦肩而过,魏无羡的心里正松了口气,却见一抹斑斓色彩自空中划过——


而后直直地落入了蓝忘机怀里。


盛放的花儿安然地躺在蓝忘机的怀中,两人皆是一怔,只见那小姑娘满面羞涩,提起帕子遮住了腮上越发明显的红晕,朝蓝忘机眨了眨眼睛后就自顾自地离去,留蓝忘机与魏无羡愣在原地。周遭百姓的窃窃私语潮水一般朝两人涌去,声音虽小,但听在他们的耳里却是一清二楚:


“好美的姑娘呀,跟那位白衣公子看着可登对了。”


“是了,才子佳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就是,光看着也舒心。”


“那位是……含光君吧?不是都说了他有道侣了吗?”


“哎,你懂什么?含光君的道侣是个男子,可没办法生出个娃儿给他!等没过几年,他俩怕是就要散了……”


魏无羡原先的笑容僵在脸上,拉着蓝忘机衣袖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开来,他的手指蜷了蜷,却始终提不起力气再牵住那片被他拉得起了皱褶的布料。他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反驳的话语到了嘴边又生生被他给咽了下去。出门至今大半天未曾进水,他的嘴唇已有些干裂,魏无羡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下唇的伤口有些泛起细细的疼痛——那是蓝忘机留下来的印记。


他狠狠地深呼吸,胸膛起伏,像是用尽力气想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吃味,暗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明明都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何必如此跟一个小姑娘置气呢?而且……蓝忘机这么好,天底下喜欢他的人可多了去了,他难道还管得着吗?


只要……只要,蓝忘机始终是心悦于自己的就行。


魏无羡转头朝蓝忘机看去,后者正满面担忧地望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像是想解释什么,却又碍于大庭广众之下。


余光瞥见他的怀里仍抱着那一束花,魏无羡心里那一把无名火忽地就熊熊燃起,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把抓过了蓝忘机手中的花往旁边扔去,留下一句“谁喜欢谁拿去”后便一走了之,连蓝忘机都不理,也不愿回头再顾身后情状。


在他身后,蓝忘机喊了一声“魏婴”想让魏无羡停下,可后者却只是足下一顿,又立即提步而走,任凭蓝忘机再怎么唤他都不愿回应。无奈之下,蓝忘机只好跟着魏无羡走去,随他进了一间客栈,在柜台前站了片刻,又回头,伸手,无比熟练地从蓝忘机的怀里掏出了钱袋拿走,期间看也不看蓝忘机的脸一眼,眼睫遮着垂下的眼,怎么也不肯与他对视。拿完了钱开完了房后也没有要把钱袋还给蓝忘机的意思,径直走上楼去,一声不吭。


于是蓝忘机只能默默地跟着他上楼,眼看着魏无羡的动作迅速无比,丝毫不顾身后的蓝忘机便要关上木门,蓝忘机微微睁大了眼,浑身上下的灵力瞬间往脚底灌去,魏无羡只觉得一阵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疾风从身旁飞速掠过,隐约可以看出白色的影子,原先关门的动作顿了顿后,又立即把门带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魏无羡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蓝忘机,他轻轻地瞇了瞇眼,蓝忘机出门前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带上了几分凌乱,想来是方才所致。


魏无羡绕过了摆在屋子中央精致小巧的屏风,蓝忘机便随着他绕过去,见魏无羡直接就坐上了床榻,两手摆在身子两侧,压了压似是在确认床垫被褥够不够软。


他抬头,终于看向站在他身前的蓝忘机,后者乍看之下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只微蹙的眉宇间暗含无尽关心。


魏无羡道:“我不开心。”


蓝忘机认真地答道:“嗯。”


想了想,又觉得魏无羡此刻满心不悦,会不会嫌弃他过于冷淡?


于是他又道:“我知。”


魏无羡道:“你哄我。”


蓝忘机立即回道:“好。”


魏无羡道:“那你今天得全听我的。”


蓝忘机毫不犹豫:“好。”


于是魏无羡朝蓝忘机伸出手:“抹额给我。”


虽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可蓝忘机却还是迅速无比地解下了抹额递给魏无羡,看着魏无羡把他的抹额向着两边轻轻拉了拉,又对着他的手打量了一番,说道:“转过身去。”


蓝忘机依言照做。


魏无羡站起身来朝蓝忘机走去,抓着蓝忘机两只手朝身后摆去,蓝忘机毫不反抗,任魏无羡动作。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腕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抹额。魏无羡用抹额打了个结,拉了拉仍觉不够,若是太过松散而让蓝忘机能够轻而易举地挣脱开来,那可真是太没意思了。


所以他又绑了两个死结,确定抹额把蓝忘机的双手捆得严严实实的后,便绕到了蓝忘机的身前,手放在他的两边肩膀上往后一推──




【点我查看和谐内容】




-完-




文/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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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丨年年有余·其一】春初临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二】冬日雪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三】夷陵老祖的夜话与幻想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四】背道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五】今晚的金星很明亮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六】有匪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七】春衫薄


【忘羡丨年年有余·其八】贡桃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一】天光墟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二】无根树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三】济世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四】岁朝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五】新衣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六】一天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七】年中记事


【忘羡丨岁岁无终·其八】归吉

【忘羡】见字如晤

森罗:

见字如晤







砚台中的墨色已经磨得光亮,蓝湛小心地将墨条收好,端端正正坐到一边,挺直了背,目不斜视。


他看着母亲将纸铺在木案上,用手顺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用纸镇压住,提笔着墨,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能下笔。


她垂眸凝神,脸部轮廓被案上纸灯微暖的光火勾勒得朦胧又柔和。蓝湛觉得她应该是在斟酌字句,但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下笔勾出一笔一划。


眼看窗外天色快要彻底暗下去了,他不由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这回是这么久以来,母亲第一次请他帮她一个忙,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父亲——虽然只提了名字而没有多说。但若是这一天过去了,他就要等下一次与母亲见面时才能帮忙转交书信了。


虽然他脸上还是一派平静,没有表露出忐忑的情绪来,然而母亲却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一般,看了他一眼,便慢慢将笔放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罢了。


蓝湛不解地望过去。母亲一边收起信纸,一边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了。


说话时,她唇角微微地勾了勾,是笑,但不是苦笑。


转过头时,瞥见蓝湛脸上依旧不解的神色,她也不再多说,摸了摸他的头,说今天你先回去吧。


蓝湛便依言起身,轻声道别后退到门外,要掩上木门时忍不住探头再看了一眼。母亲没有继续收拾案上的东西,只是静静坐在灯旁,望着窗外。


从这个位置,他看不见母亲的神情,也想象不出来。他便轻轻地掩上了木门,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小筑,难得地有些难过。







午后,蓝忘机在后山练完剑,正要返回静室,路上遇到抱着书卷的蓝曦臣,示礼过后便相向过身。蓝曦臣走远了几步,忽地想起还有事,忙回身叫住他。


蓝忘机转过身,只见蓝曦臣递过来一纸封着口的信,微微不解。


蓝曦臣微微一笑:“是云梦来的信。”


蓝忘机的目光一凝,三分困惑六分纠结地落到那信上。他抿了抿唇,双手接过信,道:“谢谢兄长。”


蓝曦臣将那余下的一分小开心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提醒道:“若是朋友来信,看完后须得回信,以示礼貌。”


蓝忘机点了点头,小心地将信收好。


路过藏书阁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望向那棵玉兰花树。花期已过,玉兰花已经谢了很久了。


他驻足望了许久,想到那个顽劣少年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并不会再有人在此处攀着树枝往窗里张望,便稍稍收回心神,转身离开。


只是不知怎地,蓝忘机忽然想起,在藏书阁监督那人抄家训时,那人三番四次地给他讲云梦的美景美食以及各种好玩的地方,还要请他去云梦玩,见他岿然不动明示拒绝,又不满地嘟囔道,我回去后还要写信来请你去玩,天天催你,看你烦不烦。


这么一想,被小心收起的、贴在胸口处的那封书信,仿佛慢慢地升了温度,又仿佛透过衣衫触到了心口处那片肌肤,让心口那一处微微地发起烫来。


只是,当他取出信时,心口的温度又迅速地降了下去,说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都不为过。


字不像魏婴的字,来信的人也不是魏婴,而是前不久来姑苏寻亲遇到恶祟、被蓝忘机施以援手的一对夫妻。他们又恰好是云梦人,回去后便写了信来向蓝忘机致谢。


信末还说本想给他送一些云梦的莲蓬,只可惜不逢时节,盼他下次去云梦游玩,他们一定好好招待。


翻来覆去地看,信里跟自己想象中的内容相似的,也不过是信末的一段邀请罢了。


看完了信,无端端地,蓝忘机有点恼。尤其是再一次想起那个少年扬言要天天写信来烦他时,心头火气就更盛了。


但是,不写信给他的人没有错,写信向他致谢的人更没有错。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在对轻易将戏言当真的自己生闷气而已。


平静下来后,又觉自己这样平白无故生气,甚至要迁怒他人,实在是不应该,蓝忘机便随手将信往书册中一夹,起身去寻纸笔来抄写以求静心了。











日薄西山,倦鸟投林,闹市之上人影散乱。几个负琴佩剑的白衣少年三三两两地并排走,其中几个手里拎着瓜果或是烤串小吃,惹得旁人连连注目,唯恐他们一个手抖沾污了身上那纤尘不染的白衣。


待天光黯淡,走到长街尽头,少年们忽然瞥见了谁的身影,整齐划一地噤声并停下脚步,站在前头的一个少年愣了一下,连忙缩手把烤串藏到身后。


那个人实在太显眼,白衣胜雪,披星戴月,像镀了一层月光似地仙气凌然,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已经与周遭格格不入。后边正收拾茶摊的老妪边收拾边偷偷望他,好像想开口问他话又不敢靠近。齐齐站住的小辈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暗中你推我戳小动作不断,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列与前辈说话。


还是蓝忘机先看向他们,先开口淡声道:“走吧。”


少年们愣了一片,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反应过来,忙应了声。


见蓝忘机转过了身,蓝景仪忙抓紧机会把烤串拿出来啃一口,小声对身旁的蓝思追道:“这是不是算放过我们了?”


蓝思追到底没敢把藏在背后的小吃拿出来,同样小声道:“我看未必……”


或许是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蓝忘机停步转身,再次吓得他们齐齐噤声。少年们一惊一乍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但蓝忘机半分笑意都没有,也没有怒意,只是平平淡淡地说:“适可而止。下不为例。”


得了应允后,少年们顿时大松一口气,但也没敢将喜色表露得太夸张而有失仪态。蓝景仪又凑近了蓝思追,低声道:“我就说,难得来一次云梦,到处玩玩,不为过。说不定含光君也到处走过看过了呢。”


蓝思追不由失笑:“怎么可能……”转念一想,这整个下午他们都没有与含光君一同,含光君也不可能只待在一处,说不定还真的到处走过。想及此处,蓝思追也不再多说了。


正走着,身后茶摊上的老妇人忽然出声叫住走在最后的一个少年,有些惶恐,又有些难以自抑的欣喜:“公子们,你们是不是从姑苏来的呀?姑苏,那个姑苏、姑苏什么地儿……”


少年忍不住接了她的话:“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我们是从那里来的。”


老妇人立即喜形于色:“对、对对!就是那里!我跟我老伴以前也去过姑苏……公子们,你们要赶路?急不急?要是不急,能不能坐一坐,我请你们喝杯茶,歇歇脚,不收你们钱,可好?”


众少年皆是一愣,又谁都不敢出声应允或拒绝,便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含光君,见他颔首,才一个个连声说着好,跟着老妇人走进了茶摊。


老妇人异常热情,见一桌坐不下,还要去挪另一张桌子过来拼桌。少年们连忙抢在她前头,将桌子板凳都拖了过来,老妇人便乐呵呵地去端茶水。不一会儿,每个人面前都斟了一杯淡茶,桌上多了几碟小菜,颜色不明艳,但是很香。


蓝忘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只是径自坐到了另一桌旁,老妇人单独为他端了一杯茶,他低声道谢。也不知是为照顾谁,老妇人干脆搬了张板凳,坐在两桌之间,见少年们吃得开心,自己脸上也笑得开心。


少年们本是来云梦一带夜猎,正逢这附近有个偏僻的地方邪祟猖狂,也没有就近的仙门世家顾及得了,便主动去驱邪除祟了。老妇人听了他们的事,连声夸好,还讲起了十几年前自己同老伴一起去姑苏、在姑苏遇到邪祟后被姑苏蓝氏子弟搭救的事情,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词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夸了一顿,夸得少年们一个个都颇不好意思,还是有人脸红耳赤地摆手道:“不不不不用这么说我们……毕竟当年对您出手相助的是我们的前辈,我们现在还担不起……”


老妇人却是笑得眯起了眼:“要夸,要夸的!当年就有人对我们说,姑苏蓝氏家风,一贯如此。我也一眼就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好孩子,假以时日也一定能成为像……”她看了一眼蓝忘机,笑意更深,接着说少年们一定能成为像这位公子一样的君子,让少年们更觉无地自容了。好几个人想到自己今日种种破例,还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自罚倒立抄书以正心。


蓝忘机忽然问:“是谁说的?”


这话一出,正在讨论的几个少年纷纷止住声音,正埋头夹菜的少年也停下手里动作,愣愣看他。老妇人也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公子放心!不是别的什么有心人,是——是个好孩子!当时我们两口子想去信致谢,但是那会儿我们都不识什么字,那位小公子正好路过听见我们闲聊,说可以帮我们代笔写信……”


思索片刻,她补充道:“他还说,正好他在姑苏蓝家也有认识的人,这番去信,也正好问一问朋友,要不要来云梦玩。”说着,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可惜,他那位朋友,之后也一直没有来。


这番说辞倒是引起了少年们的好奇心。毕竟,能认识姑苏蓝家的人,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浅,想必不会是什么普通平民,怎么说也该是个世家公子……又是云梦人,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就在云梦此地的世家。


蓝思追心中已有备选答案,抬头想问问含光君,会不会是他认识的人,却望见蓝忘机攥着茶杯,低眉敛目,目光怔然,不知怎的便觉着这时候不太适合去打扰他,默默按捺住了心头疑虑。


已经有嘴快的人问出老太太知不知道那人是谁这样的问题,老妇人却只是笑了笑:“不提了不提了,听说他后来还做了些什么坏事,连我这样的小老百姓都有所耳闻,你们知道的可能更多……而且,他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小公子们,死者为大,就此揭过,好不好?”


听到这里,几个少年霎时惊醒,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般,一个个低下头不再追问。倒是说出了“就此揭过”的老妇人,见没人搭话了,又兀自感慨道:“可是,怎么会……他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呀……”


是怀念,又是惋惜,令人听着都不忍去觉得在老太太印象里那样明朗的一个少年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更不忍去出言反驳什么了。


只是,对一个活在他人言语里的人,小辈们到底明白自己再没机会去一睹真伪。


但这番话,又让人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几个少年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一番,谁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茶要见底了,少年们连忙一个推一个地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顺手帮老妇人收拾了茶摊,一行人便要离开。蓝忘机走在最后,轻轻地往桌上放了一锭碎银。


而后,他看见在小辈中本应走在最前面的蓝思追脚步迟缓,落到最后,似乎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折返回来,向老妇人郑重示礼,温声而有力地道:


“老太太,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若有一日拨云见日,世间必还亡者清名。”







夜深了,亥时的钟声打过,已经过了很久。天边是疏星朗月,山中是一派安宁祥和。只是,还有人破天荒地没有入睡。


蓝忘机循着记忆从静室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找到了夹在书页中的那封信。当年温家烧毁了大半个云深不知处,这里不算什么要地,这本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封信得以逃过一劫保存下来,也算是机缘巧合。


信纸已经发黄,幸好没有经过雨露湿气腐蚀,保存得还算好,字迹也还是很清晰。只是蓝忘机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是魏婴一贯的字迹。但要说是魏婴刻意端正了写的话,那倒是越看越像了。


字有秀骨,许多处的收尾险些飞出去又克制地收回来,想来也是落笔者在刻意跟自己平日的写字习惯对着干,也不知是故意要让读信的人认不出字迹,还是怕自己写得太草糟蹋了委托代笔的夫妻俩的谢意。


想来,那个时候的魏婴应该也不会想到其实蓝湛认得他的字迹,所以蓝忘机几乎可以确定缘由是后者。只是,魏婴也许没发现信末忘了落款,也许更没想到蓝湛不知道是他写的信、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回信。


蓝忘机指尖摩挲着纸面,来到最后一句:他日你若来云梦玩,我一定好好招待,绝对让你玩个尽兴。


那时候没有细想,现在想来,这分明不会是那对夫妻的语气,也许是魏婴私心加上去的。见字如晤,蓝忘机仿佛能透过信纸看到当年的魏婴,执笔落书时眉目间的三分得意,三分揶揄,三分促狭,一分期许。


他用指尖描摹过那行字,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答了一声又一声的“好”。


将信反复读了许多遍,蓝忘机终于还是将它重新小心地叠好收了起来。想着自己终究还是欠了一封回信,他便在案前坐下,铺了纸,磨了墨,提笔蘸墨,再望着一片空白的纸面,忽然之间,无从下笔了。


都说平日说不出口的话,写成信就能传达了。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在他生前想对他说而未能说出口的话,在他死后想到的更多想对他说的话,多到几日几夜都讲不完,然而在下笔时,却连一字一句,都写不出来了。


也就是在这时,他回想起印象不太明晰的、母亲给父亲写信的画面,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母亲最后又说不写了。


半晌,蓝忘机落笔写下:姑苏有雪。


那已经是新年伊始的事了,按现在的气候来看,也许下一个冬天也会下。姑苏有很多美景,但想来魏无羡是不会为了那些寻常美景特意跑一趟的,如果是多年不曾下雪的姑苏积了雪,也许他会愿意来看一看吧。


思索许久,他写下第二句话:云深有酒。


写这句话时他有一点点心虚,想着是不是把“云深”改成“静室”比较好,但如此那人一定会笑他居然在自己房里藏酒。酒藏不住了,那么,更多的东西也就更藏不住了。


写了这么两句,他再也写不出更多的话来。写多了,那人肯定是要烦的,但只有这么两句,又远远不够。思来想去,他竟是想不到姑苏有什么地方能满足那人天性,又有什么东西能留住那人。


若这是能用“江南无所有”一句盖过的事就好了,可此时蓝忘机想赠予魏无羡的,却不是能用“一枝春”来盖过的。


就在此时,蓝忘机想起在云梦遇到的那个老妇人,想到那一日小辈们的行为举止,心头一动,又添了一句:温苑很好。


他放下了笔,待墨痕变干,展平信纸。


姑苏有雪。


云深有酒。


温苑很好。


与其说是言简意赅,不如说是没头没尾。蓝忘机以前很少写信,即使写,也不会是这样语无伦次没头没脑的信。可是没关系,没有人会知道他给谁写了这么一封信,魏无羡看得懂就可以了。


他也不知道黄泉下的人能不能收到纸钱或是书信。如果能收到的话,魏无羡看到那三句话,应该会笑他吧,然后,也许会惦记姑苏的雪,会惦念云深山脚下的天子笑,会想看看温苑到底怎么样,再然后,他就有理由将这个人留下来了。


他将信叠好,置于灯火之上,静静地看着火舌将信纸一点一点吞噬、燃成灰烬,有余灰被风息带起,朝窗外飘了出去,越飘越远,到了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像是要去传达什么一般。


蓝忘机也望向窗外。天际吐出鱼肚白,一点一点向外蔓延,暗色逐渐淡了。远山之中,泛出了曦光。


长夜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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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京紫时get到的突发梗(啥


按照套路(。)最后应该有一段重生后的剧情,比如你羡扒着你叽问有没有给他写过信肯定没有我就知道巴拉巴拉,你叽淡定说有,你羡知道他写了啥之后疯狂嘲笑……不过没有脑出成形的情景和对话,也没有必要写,所以大家脑补一下就好……(ntm



【忘羡】玫瑰的名字(上)

森罗:

※骑士叽×小王子羡


※架空…自己回头看一遍好中二啊(


※剧情瞎掰,不要在意细节


※lo主喝了假酒













——听说沿着这条河一路往西,可以去到传闻中的玫瑰盛开之地。你可以带我去吗?




他听到这个问题时,不远处铂金色的钟楼正好敲响了沉重寥远的钟声。在钟楼顶上驻足的白鸽纷纷绕着塔尖盘旋而起,扑棱着翅膀在天际中划出静谧的轨迹,消失在朦胧缥缈的雾霭中。




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年就站在绘满浮雕的石墙上,抬手拉下黑色的兜帽,挂着饰针的漆黑的披风在晚风中簌簌抖动,披风的衣扣上系着怀表的表链,银色的怀表上刻着家族的图徽。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问出那个问题时,像是好奇似的露出带着点稚气的笑。




夕祷的朗诵声从四面八方隐隐约约地压了过来,他忽然清晰地感觉到腰间佩剑的重量。




用来保护他人的剑,原来是这么沉重的。











辰时的钟声敲响时,王都才逐渐从瞑寂的黑夜中悠悠转醒。商人小贩陆续出现在街道上,神秘的吉卜赛女郎在集市上穿行,吟游诗人缓缓拉响了手风琴,像是代替城镇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守夜的兵士已经交班,骑士团的巡卫队也开始了日常的巡视。抵御境外异兽的西城门依旧坚不可摧,而东城门已经敞开了迎接过路的旅人。一切循规蹈矩,一如既往。




或许是因为今天对王城骑士团来说是一个难得的休沐日,注定了这一天不会过于平静。




蓝忘机一身轻便的行装,只腰间那柄刻有繁复雕花与纹章的细剑以冷厉的寒光宣示着他的骑士身份。在钟楼下静静地听完辰时经的念诵,他便漫无目的地走在与平日巡视所过不同的道路上。




集市的热闹与往常无异。人群不同寻常的骚动却叫停了这位年轻的骑士稳重的步伐。他不动声色地朝喧闹发出处望去,正好捕捉到了羽箭凌厉的破空声与周围的喝彩和意味不明的口哨声。




细羽箭的箭头稳稳地扎中红点,没入了靶子。射箭者不无得意地理了理宽大的黑色兜帽。商人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毕恭毕敬将属于射箭者的战利品双手奉上——匣子打开了一瞬,蓝忘机微不可察地蹙了眉。




射箭的少年看似随意地粗略将匣子内容物检查了一番,便十分爽朗地丢给了身旁另一个略矮一些的少年。被施与恩惠的少年颇有些惶恐地双手接过,结结巴巴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被对方大力拍了几下肩,最终向对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蓝忘机悄无声息地走过去。面前的少年背对着他,一脸做了好事的满足感,目送着另一人离去。




骑士沉默着等待少年的目送结束。待身边的人都散了,蓝忘机才贴近他,微微低头,低声唤道:“殿下。”




眼前的人一个激灵,僵着脖子回过头,跟蓝忘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才干笑着说:“……是你啊。真巧啊,哈哈哈。”




蓝忘机面无表情道:“你又逃课了。”




魏无羡为了掩人耳目似的把兜帽拉过了头顶,小声嘀咕着:“谁叫那老古板讲课这么无聊……”话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口中的老古板是眼前这人的叔父,赶紧闭了嘴,并向对方投去怨愤的眼神以申诉自己的不满。




说着他又很好奇似的打量着蓝忘机的装束,仿佛从来没见过对方穿这样。上看下看过后,他才像发现了新奇的好玩事物一般压抑着激动道:“你今天休息?”




蓝忘机点点头。魏无羡立即喜形于色,急不可耐地抓起他的手:“正好正好,你带我在城里到处逛逛呗!”




对王储来说,无论是多无聊的课程,都是必须掌握的。蓝忘机正要严肃地拒绝并把手挣出来接着再把人扛回皇宫里去接受叔父教诲,魏无羡忽然抓着他的手摇晃了两下,可怜兮兮地说:“好不好,二哥哥?”




这种撒娇的语气在各个王公大臣面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只怕出现了也会把他们吓得失魂落魄。蓝忘机默默把手抽了出来,然后在对方露出心碎的表情时淡声道:“下不为例。”











“这个叫‘罗纳塔’,是用油炸的球状罗纳幼鱼沾了花生酱串成的,容易上火,不要多吃。”




“嗯嗯……那这个呢?”




“这个叫‘哈琪’,是用可可酱和白糖混合淋上王国盛产的高卢菜制成的,甜分比较高,不要多吃。”




“我今天才知道王国盛产这个哦……那那边的呢?”




“那个叫‘达达冰’,是用民间制冰的方法制出各种形状的冰块再加奶油和糖,但口感比一般的冰块要脆,比较生冷,不要多吃。”




“……”




魏无羡左手一个肉串,右手一碗泡菜,没好气地停下咀嚼的嘴,瞪着蓝忘机:“不要多吃——这句话你说几遍了?”




蓝忘机面无表情道:“物极必反。”




魏无羡便说:“那你说,有什么是可以多吃的?”




蓝忘机让开身子,示意他去看路旁卖刚采摘的纯天然蔬菜的小贩。




……




随后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带他去市场、广场分别逛了一圈,一番下来,午后的钟声已经敲过。两人坐在供行人休憩的石椅上,一人一个面包。几只白鸽大着胆子凑了过来,魏无羡兴致勃勃地蹲了下去,慷慨大方地把自己的面包分了出来喂鸽子。




蓝忘机有些恍惚地盯着那个喂鸽子喂得不亦乐乎的背影,开始思考自己在这难得的休沐日中都做了什么事情。待魏无羡心满意足地喂完鸽子回来,蓝忘机才问道:“你之前在集市上……”




魏无羡迅速领会了他想问什么,笑嘻嘻地答道:“那个啊,那个奸商摆的摊。射箭连中靶心十次者,可获得包治百病的秘药。”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似是在回忆之前的事情:“……我看见那个人握弓的姿势很稳,想来应该资质不错。没想到他太紧张了一上去就失手。我问了一下,他说他是贫民窟的,那里有很多孩子得了黑死病,他的姐姐在想办法救治……”




蓝忘机看出了他的神情恍惚,没有过多犹豫地道出了重点:“那个商人贩卖的,是宫廷中的药物。”




魏无羡轻笑一声:“是啊。”




他嘴角依旧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角的笑意却在逐渐消退,像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情,眼里覆上了一层冷厉。




“那种药物,只有四大公爵家族和皇室才有。”蓝忘机补充道。




魏无羡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八成是金光善在暗中向行商高价贩卖药物吧。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反对将宫廷用药流至民间的吧?什么‘有损皇族威严’什么‘会造成假药泛滥以致面积更广的病灾’,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愈往下说,语气中愈添一层狠绝,蓝忘机皱了眉,适时地打断他:“殿下。”




魏无羡止住话语,抿着嘴望着他。蓝忘机确认四下无人,低声道:“不可背后语人是非。”




魏无羡道:“那是你们蓝家的规矩,我又不是你们蓝家人,干嘛要遵守?”




他说这话时眼里总算带了点真切的笑意,仿佛被蓝忘机这样一喝,他反倒轻松了下来。




见蓝忘机还是一脸的不赞同,魏无羡耸耸肩,一屁股坐下来:“好吧,不说那些晦气的了。说点有意思的。你平日里巡视有没有看到那些水渠……”




王城中的水渠四通八达,最终汇流入自东向西的伦苏河。城中建筑的屋檐上亦有供水流通的渠道,用于炎夏的消暑与暴雨时的疏水。




水渠中的水、河道中的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闲适而慵懒地流动着。然而在地底下,下水道的错落回折完全不亚于水渠交通网,不见天日的流水在暗处泊泊流动。




不论是阳光下的水,还是暗处苟且的水,最终都会汇流到一起,混为一体。




魏无羡自觉发现了什么深奥的哲理,正向蓝忘机炫耀。说着说着他忽然来了兴致,说道:“我知道那些下水道的入口在哪里,据说可以从西城的下水道口进去,一路走到东城的下水道口出来,中途还可以走到皇宫……你要不要跟我去看一看?”




要是王子真拖着骑士从宫殿墙外的下水道口走出来,恐怕周围的侍卫都要吓个魂飞魄散。




蓝忘机不置可否,只淡淡地问道:“你当真要去?”




魏无羡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诚实地说:“……我开玩笑的。”




虽然下水道没去成,魏无羡还是乐此不疲地拉着蓝忘机又到别的地方转了转。途中遇到不少平日里受过蓝忘机恩惠的平民百姓,见到这位一贯独来独往的骑士团团长今日竟带着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少年上街,纷纷猜测这是不是团长的弟弟或是别的什么亲戚。蓝忘机听着眉心一跳,魏无羡在他背后憋笑憋得辛苦。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魏无羡和蓝忘机沿着伦苏河往回走。周围没有路人,落日余晖在宽广的河面上凝缓地流淌。远方有若隐若现的小舟正在靠岸,许是外出访客的人已经回来。更远的地方,也许有渔民正在做着一天中固定的收尾工作,也许今天所获无几,也许又是丰收。




魏无羡不甘寂寞地踏上了河边大理石搭筑的低矮石墙围栏,张开双手保持平衡,轻轻巧巧地在狭窄的墙道上行走,还笑着说蓝湛快看我。蓝忘机忍不住看着他或真或假的夸张动作,有点想伸手牵住他,却又怕这样反而会破坏他的身体平衡,只得强忍着作罢。




魏无羡倒是不知道身旁人这番心理活动,自顾自地说:“刚刚那个指挥狮子跳火圈的表演好厉害!这一对比,皇宫里真是闷死了,成天都是些僵得要死的歌舞。我以前也跑出来过,不过那时候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顿了一下,他认真地说:“谢谢你,蓝湛。”




蓝忘机脚步一滞,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依旧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地说:“这是身为臣下应尽的义务。”




魏无羡噗呲一笑,不怀好意地探头去看他:“我怎么记得你应尽的义务应该是把我抓回去上课?”




蓝忘机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眼神:“确实。所以我说了,下不为例。”




魏无羡差点在石墙上跳起来:“别别别!我下次跑出来绝对见到你绕着走!”




像是要转移话题似的,魏无羡迅速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你有没有到城外去过?”




蓝忘机说:“只是从书上看过相关记载。”




魏无羡说:“光看记载有什么用。我听说这里有很多孩子十几岁就可以外出旅行增长见识了,以后要是有机会……”




蓝忘机下意识打断他的话:“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话一出口他就突然后悔了,魏无羡也忽然止住了话语。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了片刻,魏无羡才说:“我以前,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金丝雀。”




“……”




“我很喜欢那只金丝雀,那时候母亲——母亲还在,她对我说,喜欢的话,就应该让它得到自由。所以我找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把它放了。”




“……”




魏无羡慢慢地把目光转向远方被染得昏黄的地平线:“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没等蓝忘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放它走的地方,正好有几个公爵家的小孩在玩游戏,他们把它打了下来,当成玩具一样折腾。死了,就丢掉了。”




“我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那会儿我一直以为它已经飞得很远了,它会飞过洛伊山脉,飞到那片广褒的天地。它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会遇到从未见过的野兽,会遇到危险,但是它能活下来……”




魏无羡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这时蓝忘机却忽然开口道:“——在王城北边,有宽广的洛伊山脉。”




魏无羡回过头,不明就里地望向他。




“那条山脉保护着这个王国,隔断了可能会来袭的外敌。尽管如此,还是会有行商翻山越岭,从那些遥远的神秘国度跋山涉水来到这里。”




“王城西边,城外有威胁性极大的野兽。他们占领了多伦贝尔森林,使得我们的商人和使臣无法去往西方的遥远国度。但是那些野兽并非无所畏惧,只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的先人才筑起了高墙以抵挡他们。”




“东边是我们与外界通商的最重要的交通要道。从那条道路走来的旅人,在城中无数次向平民描绘过那条道路所经国家的繁华景象,尽管有些国家之间时常发生战乱冲突,但那些地方还是吸引了无数冒险者前往。”




魏无羡目不转睛地盯着蓝忘机,好像在竭力理解他到底要说什么。蓝忘机顿了顿,涩声道:“假如有一天,你真的觉得累了,想出去看看,那么我——”




“——愿为你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障碍。”




他一字一句,念得缓慢而虔敬,像在念诵着古老而庄重的铭文。魏无羡怔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人……”




简直死板得要命。




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魏无羡只是抬手拉下兜帽,笑着说:“听说沿着这条河一路往西,可以去到传闻中的玫瑰盛开之地。你愿意带我去吗?”




这句话听得没头没脑,蓝忘机隐约觉得这句话还有些别的什么寓意。只是他未来得及细想,身后不远处树林忽地颤抖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携着烈风破空而来。




电光石火间,忽然有什么东西惊醒了他浑身的警觉感,他条件反射地迅速拉住魏无羡,对方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顺势落下石墙被他护在怀里。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迅速后撤至几步之外,只见石墙上一枝羽箭正嵌在石缝间——那是魏无羡原先站着的地方。蓝忘机压着几乎满溢而出的恼怒,不动声色地朝动静发出处望去。树枝仍在摇晃,藏匿在树林中伺机行刺的人显然已经离开。




魏无羡扯了扯他的衣带,像是责怪他大惊小怪似的说道:“行了,现在追也追不上了。那个人从我跑出皇宫就一直跟着我,倒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下手……”




蓝忘机将目光缓缓移回来,死死地盯住了魏无羡。




魏无羡被对方这瞬间膨胀的威压震得禁不住收回了后面的话,吞了吞口水,赔着笑道:“怎怎怎……怎么了?”




蓝忘机慢条斯理地说:“我以为叔父教你的课程中,应该有教你如何应对刺客。”




魏无羡假意思考片刻,诚恳地说:“有的吧。你知道我一般都是不听的……”




他不太敢说自己就是想引那个刺客出来,好看清对方面目,才能知道是谁在暗中派人对付他。然而这显然是个过于冒险的做法,蓝忘机绝对不会认可。




见蓝忘机还维持着横抱着他的姿势,他急中生智再次使出转移话题的技能:“好吧好吧,反正现在有你保护我嘛,怕什么。要不你就这样抱着我走回皇宫里,成不成?这样就不怕刺客了吧?”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笑嘻嘻的脸,不缓不急地说道:“沙门大街,玛格特集市,白银广场,科林多大道,是日落时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魏无羡:“……嗯?”




蓝忘机说:“我们回去的路线,会经过以上四个地方。”




顿了一下,他一字一句地说:“就这样抱着你走回去——这可是你说的。”




魏无羡:“……”











皇宫花园中,几个贵族刚结束一天例行的茶会和剑术比武。魏无羡拉着兜帽试图降低存在感从花园外的必经道快速绕过,然而蓝忘机迈着平稳的步调紧跟其后,存在感怎么也没法降下来。几个贵族少爷一瞅见蓝忘机,便马上整理好衣襟,仿佛待训的学生。




当中有一人素来单方面与蓝忘机不和,大概这会儿也是没注意到魏无羡,便虚张声势对同伴含沙射影地放声道:“行了,大家都走吧。我们可比不得贵人,成天有闲情雅致到处闲逛。”




魏无羡原本想赶紧溜回宫殿内,听到这话,忽地顿住身形,极缓极慢地回过头。蓝忘机低头看了看他,沉声道:“怎么。”




见蓝忘机根本连半点注意都没分过来,那人顿时气急跳脚,不顾同伴的眼神制止,语气加重:“蓝家的礼仪怎么教的?见到子爵不行礼吗?”




蓝忘机眉心一跳,冷着脸转向说话者。魏无羡却忽然说:“秣陵子爵,苏涉?”




他上前一步,轻轻巧巧地拦在蓝忘机面前。此时看见他的几个贵族皆是一愣,苏涉最先反应过来这是他平日里不怎么待见的那位王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殿、殿下,方才失礼,还望海涵……”




魏无羡瞅着他这副憋屈的嘴脸,勾唇一笑:“繁文缛节就不必了。苏涉子爵,我听说你的剑术十分了得,属实?”




苏涉听了一怔,心中暗道莫非这王子的眼光忽然好了?顿时对魏无羡的偏见也消了许多。他微微昂起头,看似谦虚实则自满地说道:“殿下过奖。传闻必有夸大之处,本人剑术未必如传闻所说的那般。”




魏无羡:“哦。”




他干脆利落地将蓝忘机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剑尖直指苏涉,用自认为最天真的表情笑着说:“那你跟我比一场,如何?”




苏涉又是一愣,脸色随即难看起来,忍气吞声道:“这……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魏无羡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叫你比你就比,哪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还是说,你将王令视若无物?”




同伴都投来了痛心疾首的目光。苏涉只得安慰自己说没事,下手轻一点,这王子应当不会借题发挥治他的罪。于是他点了头:“……谨遵圣喻。”




魏无羡这才回头去看蓝忘机的脸色,并若无其事地扬了扬对方的剑,嘻嘻笑道:“你的剑,就借我用一下。”




大概没过多久,苏涉就明白了同伴对自己投来的痛心疾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根本不是对他可能会因误伤王子而获罪的担忧,而是对他自尊心的担忧。




眼前的少年比他还要矮上一些,使起剑来却熟练得如同身经百战。众所周知这位王子一直是温房里的花朵,苏涉因此一直对王子存着偏见,而此刻现实却狠狠在他脸上掴了一掌:他看不起的那朵温房里的花,至少在剑术上比他强。




无论是格挡还是突刺,魏无羡都使得行云流水,脚步轻盈得像在踏着圆舞曲的节拍。他面对苏涉的剑,与其说游刃有余,不如说是在优雅地陪小孩子过家家。




最终,魏无羡挽了一个利落漂亮的剑花,轻轻巧巧地将苏涉的剑挑起弹飞出去。




余下几个贵族纷纷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魏无羡好像没有看到苏涉脸上羞愧与恼恨交杂的神情,笑眯眯地说:“苏涉子爵,下次不必让着我。不过,也希望不会有下次。”




他将剑递还给蓝忘机,而对方好像才回过神来,盯了他片刻,才沉默着接过自己的剑。




蓝忘机也不去看苏涉的神情,定了定神便快步跟上魏无羡,待离花园过了一段距离后他才发声询问:“刚才……”




魏无羡飞快地回头道:“我不是为你。”想了一下他又补充说:“只是单纯看他不爽而已。”




蓝忘机微微摇头,像许多年前那样牵住他的手,两人的步伐都慢了下来。而后骑士淡声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必拿剑。”




魏无羡怔了怔,禁不住握紧了他的手心,暗笑着嘀咕道:“你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讨女孩子欢心上,说不定会比我还要受那些大小姐们的欢迎。”




“我没有成家的打算。”




“那你打算干什么,为了国家鞠躬尽瘁?”




“……”




两人渐行渐远,背影逐渐隐没在苑径的林荫中。远方象牙白的尖塔从层叠的树林中露出一角,飞鸟如同不忍心惊破这分宁静一般,悠悠地飞离塔顶,消失在漫漫霞光中。




城中最热闹的时刻已经过去,而在皇宫之外的黑夜降临时,皇宫之内的白昼才刚刚开始。











蓝忘机肃然立于宴会厅的一角,沉默着望着形形色色的来往的人。几个贵族小姐端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想上前聊几句,却又因为他凛冽的气息望而却步。




蓝忘机的目光穿过在大厅中央起舞的男男女女,径直投向站在对面的魏无羡。对方正站在宴会厅的一根大理石柱子下,轻轻摇晃着杯里的葡萄汁,笑着跟围着他的几个大小姐说话。




不知他说了什么,那几个贵族少女掩着嘴,咯咯咯地笑得花枝乱颤。




也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魏无羡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迎上了蓝忘机的目光。于是小王子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远远地朝着蓝忘机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酒杯,像是在邀请对方举杯共饮。




大厅中的舞曲一曲奏毕,在换曲子的间歇中魏无羡向身边的人打了个失陪的手势,便快步走到了宴会厅外边的露天阳台。蓝忘机也悄无声息地从沉溺于舞乐的人们中绕过,跟了上去。




今夜的星空是难得的明朗,万千星辰如同撒在幕布上的银沙,闪烁着流淌于夜空中。魏无羡随意地把酒杯往藤桌上一扔,便脱力地把身体搭在青铜色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遥望着远方最为璀璨的那颗明星。




蓝忘机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也抬头遥望着星空,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打算。这时魏无羡忽然开口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以前也跑出来过,那个时候我偷偷去过贫民区看过。”




蓝忘机淡淡地“嗯”了一声。




魏无羡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黑死病是怎么治的,只是看见那里的医生在给才几岁的小孩子放血,听说真的有人通过这种疗法痊愈了。”




顿了顿,他又说:“这里……很安全。”




这个地方是整座王城乃至整个王国中最安全的地方。北边有洛伊山脉隔断外敌,西边有先人留下的高大城门抵挡上古的异兽,纵然在城中最贫困的地方瘟疫如恶魔一般威胁着那些挣扎求存的人们,那恶魔也始终无法蔓延至此处。上等贵族垄断了行商自东方交通要道带来的神秘的高价药物,并暗中使用各种手段让贫民自愿地将得病的人隔离开。




于是当城那边的人们在死亡的深渊中挣扎着寻求生存的缝隙时,城这边的人们得以沉溺于歌剧、宴席与舞会。若有一天西边的城门失守,西城区的贫民会最先受到蜂拥而入的携带着致病毒素的异兽的攻击,此后王国骑士团便会去抵挡。途中会牺牲多少人,醉生梦死的人是不需要去在意的。




魏无羡忽然直起身来,伸出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像是命令自己提起精神一般。“算了,团长大人,我无聊跑出来,你也无聊?”




蓝忘机不置可否,魏无羡便拽住他的手笑道:“那你教我跳舞呗。”




蓝忘机:“……”




注意到蓝忘机诡异的眼神,魏无羡不由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你叔父可不会教我这个,所以我是真的不会。刚刚在女孩子面前不好意思说,只能假装没兴趣……”




蓝忘机微微摇头,反手握起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扣紧了他的手指,而后面无表情地询问道:“这样可以吗。”




魏无羡夸张地“哇”了一声,忍不住道:“你可能是第一个敢让王子跳女步的骑士。”




“殿下,”蓝忘机刻意咬重这两个字眼,沉声道,“我要开始教学了。”




新的舞曲应景地徐徐奏响,从身后的宴会厅如烟如雾地飘了出来。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在这里跳了一支舞,正如宴会厅中没有人会知道与自己共同生活在同一座城中的人里还有人在为饱食、为躲离疾病而心力交瘁。




这个王国的人们信奉神明,信奉西方最耀眼的那颗明星,直至死的那一刻都相信着只要自己努力了,神明会看到一切并会通过明星为自己指引通往极乐世界的方向。




长夜初始,黎明未至。




十二点的钟声,才刚刚吻醒远比他们的舞曲要漫长的黑夜。










-TBC-






作业BGM是种田梨沙的-運命-SADAME-,努力地想营造一种田园牧歌式的氛围(真的别信


《玫瑰的名字》是一部意大利侦探小说,比较生涩,嗯…


羡羡问的那个问题其实源于设定中这个王国民间流传的一个(我还没编好的)传说,大概引申义是“带我走”,再引其实就是表白…羡羡欺负汪叽不看闲书


文中提到的食物和地名除了酱料名字以外都是我瞎编的(编名字也是很累的…

唠嗑,说说忘羡

情定貘香炉:

以往在空中肆意飞扬的叶会归于尘土,烟花绽放后会消于寂然,涨潮的海水终究会离开沙岸,翻腾过后逝于一条海平线,无风无浪,只留一片潋滟波光。


它们都曾经大放异彩。在天上,在地上,在水底,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在你我的眼底。


然后呢?欢愉过后会平静,激动过后徒留下来的只有过分的宁谧。倦鸟都懂得归巢,再耀眼再喧嚣,再恣意再逍遥,也知晓该寻一个巢,一个保它护它,予它一世心安的巢。


蓝忘机是魏婴的家,是他旅程的终点亦是他幸福的起点,是他在执迷——又或者是洒脱了半生后才看清的目的地,是懵懂的他在尘世中跌跌撞撞后才终于寻得的桃源。


哪边的天不是天?乱葬岗的天空也能同莲花坞的一般澄澈明净。血水的腥臭也好,莲香的清甜也罢,他都闻过,也都习惯过。


最后呢?


最让他眷恋的终究是那个人身上的檀香。


或许它闻来清冷,闻来淡漠,闻来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可那又如何?他明白它的馥郁,也晓得冰冷下的暖意。只要他了解就好,也只需要他了解便已然足够。


魏无羡以为自己生于夷陵,长于云梦,死于夷陵。


不是的。


他始于梵山,长于有蓝忘机相伴的漫漫长路上,最后归于梵音所就的云深不知处,而这里每一处、每一步都有他。


是爱侣,是归宿,是毕生的恋慕。


是他,是蓝忘机,是他的蓝湛。

当我们谈论苏沐秋,我们还能谈论什么。

说实在的,我在英语错题本上写了一句苏沐秋圈子里广为流传的话:
你所浪费的每一秒,都是他得不到的未来
所以啊,伞哥真的很好很好,乐观开朗积极向上,想到他,或者看到看到那句关于他的话,大冬天里都要爬起来认真学习啊。

执笔行凶:





    讲讲苏沐秋,毫无疑问的枪系精通,荣耀早期开荒大神,技术和其他方面的天赋(包括制造道具等等)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从君莫笑这个所谓“失败的作品”就可见一斑,可以这样下定论,苏沐秋的天赋和能力哪怕在第十赛季的荣耀联盟仍然是独一无二的,君莫笑无解,不光是因为叶修的能力,当然同样因为苏沐秋无解。


    因而苏沐秋这个人的能力哪怕原著着笔并不多,但还是能在各种细枝末节体现出来,是完全毋庸置疑的。再谈人品,苏沐秋人品如何?


    叶修离家出走,是苏沐秋收留了他,并且是在自己和妹妹经济也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愿意收容叶修,不谈善良,至少苏沐秋是真的讲义气,从原著很多细节可以知道苏沐秋和联盟早期一些老人玩的也不错,对兄弟完全过得去,是典型具有侠气和义气的一个男孩子,通过语言和行为描写可以得出他的性格,豪爽且具有少年人的活力,非常鲜活又精彩的一个人。


    他对妹妹是完全疼爱的,苏沐橙性格阳光开朗,不得不说这有一部分是苏沐秋的功劳,哪怕是家庭困难也没有让苏沐橙受过委屈,举个例子,几乎每个小姑娘都受过各种程度的骚扰,他们是一个孤儿家庭,没有父母庇护,那保护苏沐橙的肯定只有苏沐秋一个人,打架一定打过,苏沐橙被保护得很好,也可以侧证这个哥哥的优秀。


    苏沐秋此人,能力卓绝,是一个优秀的朋友和哥哥。他带着妹妹生活下去,靠的完全是一种凶蛮的生命力和强烈的保护欲,苏沐秋是原著当中最努力的人,他的努力除去体现在荣耀方面,首先他是在努力生活,在这么多大前提的加持下,苏沐秋这个人物的英年早逝就造成了浓厚的悲剧感。


    的确,悲剧就是将美的东西撕碎给人看,原著也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处理方式,但苏沐秋的去世远不是结局,他的梦想被延续,妹妹也平安顺利长大,遗憾没有太多,看上去算得上圆满。


    这也是我要说的一点,苏沐秋这个人物,太优秀而且丰富了,他是完全丰满立体的,具有鲜明的性格特征和人物特点,如果想写他,可以写的东西有很多很多,人死即被抹杀是最可怕的,而很多人提及苏沐秋就是英年早逝,无疑是用这一点抹杀了苏沐秋其余的很多魅力。


    最可笑的一点,在任何提及苏沐秋的场合大肆哭丧,哈哈,姑且调笑一句,日哭夜哭,怕不是孟姜女想哭塌长城?苏沐秋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乐观且积极的,提及他就哭,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让人难以容忍的扭曲。


    再通俗的说,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有些长命百岁庸庸碌碌,未必就比苏沐秋来得痛快,他的去世是悲剧,但他的魅力不能被去世抹杀。


    言尽于此,我也恳请诸位如果喜欢这个人物,不要用死来抹杀他,当我们谈论苏沐秋,我们还能谈论什么?是更多更丰富的东西,不要提到苏沐秋就要讲什么“苏沐秋永远活在叶修的荣耀里”。干嘛让他活在别人的荣耀里,考虑过苏沐秋的感受吗?


    拜托,苏沐秋自己没有荣耀?






【忘羡】《怦然心动》(02)(5K重写)

做个保存,真的好,好到词语匮乏

沉水意欢:

-现代paro,非常慢热的早恋文,魔道群像,忘羡唯一,双杰友情(强行拉了澄情郎配)

-完全重写流。时间轴:1995年13岁-2013年30岁(有奇特的年代感)

-被删是因为写的又烂又短吗QAQ

-前请提示:(现在线)汪叽是电影《怦然心动》的导演,羡羡是酒吧“何日君再来”的老板。

(上)【点这里】

-又名《军区大院里的燃情岁月》《聂怀桑:扫黄打非小组重点监控对象》

12

跨过日界线,过去就变成今日,日历牌停在2013年情人节。

 

庆功宴结束后人仰马翻。外滩的钟声厚重如梵音,雪落在黑伞上,仿佛暮色时分广场上空扑棱着羽翅纷纷下坠的白鸽。

细霜在玻璃上勾结成蛛网,酸胀的眼球也犹疑着凝起水雾。没有开照明灯,就任由黑暗暖热的空气黏滞成固态。蓝忘机随手点上一支烟,挽起的衬衫袖下崭露一截蛰伏着淡青血管的苍白小臂,腕间是一抹湖光水色。

这几天带着剧组天南地北跑宣传,一朝松散下来竟如大厦欲倾。座间两片肩胛骨折成锐利山脊,他略一抬眼皮,浅淡的瞳里漫不经心地映出街角暧昧的灯影。

 
姜黄色的柔亮路灯下乱雪似飞屑,分别穿黄蓝羽绒服的两个少年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起,偶尔额头相抵,欢喜低切地呢喃些什么。长长的灰羊绒围巾似红线缠绕在彼此脖颈上,很是温柔甜蜜的姿态。 

金凌和蓝思追。

片场监视镜里太过熟悉的身影,《怦然心动》的两位年轻主演,从校园里挖出来的白纸般未经描画的少年。眉眼干净如初春的朝露,或是秋末的晚霜,能把再平凡不过的校服穿出舒适柔和的弧度,就像学生时代的自己和魏无羡。

原来情窦如战火早就从电影蔓延至现实,难怪两个人刚才着急着要先走了——少年们的小心思有时可爱又好笑。

  
握住方向盘的手莹润似瓷胎上一层白釉,骨节隐隐发红,腕骨犹为突兀。丝巾抖开时,细微的褶皱宛如海面上荡漾开的波纹。

旧日的某些习惯一经形成就再难改变。他将折好的丝巾再度绕上腕间,在靠近脉搏跳动的地方松松挽成一个花结,一如许多年前将那条白抹额郑重其事地系在那人纤细漂亮的手腕上。 

“魏婴”

“魏无羡。”

 

像是要寻找命中注定缺失的那块拼图,车飞驰着穿过重重隧道,沿途的橙黄电灯宛如劈开漆黑夜幕的火树银花,连同无法追悔的时光一起飞快地倒退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一间早已打烊的酒吧门前停下来。

——何日君再来。

 

13

电影是平行时空里倒行的生命。所有的逆水行舟,都会被岁月洪流推回到原地。

当你站在三十岁的末尾,此刻想念的人、十七岁深爱的人,还有七岁时遇见的人,终于如镜像般重叠在了一起。

 

14

“铃铃铃——”

1995年夏至,香樟树荫翻涌着滚滚热浪,柏油马路宽阔如练。电车还隔过几个路口,站牌下的少年少女们拎着热气腾腾的早点,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还珠格格》新播出的剧情,仿佛电线杆上一排套着蓝白校服、叽叽喳喳的麻雀。

“昨晚看到容嬷嬷掌嘴小燕子那一段儿,我都快吓哭了。结果小燕子一脚踹过去,大骂道:‘你算哪根葱,敢掌我的嘴?’哈哈真是太过瘾了。”绵绵甩着两根麻花辫,手托着腮、满脸崇拜地说道。

“我早就说紫薇和尔康、小燕子和永琪是天生一对嘛,你们还不信。”江澄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也不知道老皇帝什么时候才能认出紫薇格格。”

“咦?奇了怪了。我记得以往我跟姐坐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某些人可是嚷着无聊、从来都不屑于看呢。”魏婴佯作惊讶地觑向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揶揄江澄的宝贵机会。

“我...我那是碰巧路过,你管得着?”江澄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回答。

 

“对了,我前几天去音像店淘到一部碟片,叫什么《霸王别姬》,讲的是民国俩男人的事儿。”魏婴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在这个性如洪水猛兽的年代,同性之间的情爱更是蒙上了层隐晦情色。因此他一开口,旁边两人立即附耳过来。他更加得意地甩甩书包,晃得里面偷渡来的几张光碟啪啦作响。“听说以前还得过外国的‘棕榈奖’,你们想不想看啊?”

魏婴这副相貌生就讨女生喜欢,眼挑一尾桀骜桃花,薄唇勾出不二痞气。又从不肯好好穿校服,任由垂至腰间的拉链暴露出里面柔软洇汗的灰棉T恤。流利线条顺着稍显锋利的下颌蜿蜒至颈侧削出的伶仃锁骨,凹处暗藏一汪横波泉影。

“谁稀罕啊。”江澄向来与他不对付,抱臂冷哼着,在一旁乐此不疲地拆台。“看两个大男人爱得死去活来,我可受不了。”话音刚落,魏婴立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大笑,手一松,原本圈在怀里的篮球不偏不倚地砸上他胸膛。

“奶奶的,魏婴你丫找死!”江澄眼看着没啃完的狗不理包子掉在灰扑扑的沥青路面上,痛不欲生地哀嚎了一声,猛地扑过去跟魏婴扭打成一团。

“就是,两个男的怎么可能在一起嘛。”绵绵站在原地、嘟着嘴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15

聂怀桑拖着布挎包鬼鬼祟祟地凑近,松荡荡的校服领堆叠在细窄肩头如垮山。他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来本皱巴巴的彩画书,梗着脖子、闭着眼,英雄就义似的朝魏婴手里塞去:“旧书摊儿上淘来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封面女郎妖粉衣衫半褪,油亮卷发如蔓蔓丝萝垂在丰满胸前,细长媚眼抛出千条游丝,唇是暗夜秾艳一点红。它就是毒蛇引诱夏娃,只消偷瞄上一眼,酥麻电流顺着指尖传导至脊椎尾端,百年道行顿时灰飞烟灭。旺盛荷尔蒙与粘在血浆中的浓稠情欲一齐下油锅快活烹煮着,共堕无间。

 

“哟——《色情狂的覆灭》!”魏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上聂怀桑肩膀,“行啊你,这种下流书都能找到,不怕聂大哥看见了打断你的腿?”

“还不是为了你两肋插刀。”聂怀桑撇撇嘴,一听魏婴提起聂明玦,就条件反射地两腿发抖,面上仍强作镇定,“别拿大哥压我。咱们读书人的‘下流’能叫‘下流’吗?”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裁好的赭黄牛皮纸当作书皮,迅速将那本“生理画书”伪装成了一本天衣无缝的“语文书”。

 

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们天然有种同命相连的革命友谊。用魏婴的话说,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军官低头不见抬头见,拉出来站操场上,排成排能当军棋下。这个年纪的男孩多少还都带点儿离经叛道的天赋,逃课打架、爬树掏鸟窝、拿玻璃片划轮胎都是家常便饭,因此谁都少不了被自家爹娘拿武装带满院子追着抽的光荣经历。

清河迁来的聂家更是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杰出代表,聂老将军是开国元勋,长子聂明玦刚过而立就在部队里站稳了脚跟。两个人都是疾风动火的性子,惹恼了二话不说就真枪实弹地逮人去校场上操练。所以大院里的孩子们再无法无天,真跟俩阎罗照了面儿,也都一个赛一个的会装孙子。

体会到“革命火种”来之不易,魏婴赶紧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想着好东西总不能独享,又拿手肘撞撞身旁的江澄,挥舞着“语文书”挤眉弄眼道:“表妹,‘人体美学艺术’,过来观摩观摩?没准儿过几年用得上。”

 

16

“表妹——表妹?”见江澄半天没反应,魏婴在他面前晃着手臂。不想江澄一巴掌把他的手拍掉,没好气地说:“滚边儿去。”他满腹疑惑地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恍然大悟――江澄同志的梦中情人来了。

温情蹬着辆凤凰牌自行车,搭在把手上的两条手臂白润如珍珠串链,踝畔旋开的雪青长裙袅袅如岚雾,仿佛簇簇桔梗花游曳在随着脚蹬起伏的修长小腿间,繁密褶皱则是莲花水面下荡漾开的鲜活鱼尾。

她头发硬,扎高马尾,是锋利匕首掷向心窝的艳色。即便连一眼眸光都懒得瞥来,也兀自美得惊心动魄——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当年《倩女幽魂》风靡一时,江澄床头贴的全是王祖贤的海报,连羞于启齿的梦中也全是纱衣翩翩的“聂小倩”。而温情恰好符合江澄梦中情人的所有标准。

坐在车后座的温宁垂着头,细软额发抵上鼻尖,乖顺的模样类似林间某种幼兽。他两手局促地环抱着帆布书包,在经过他们时害羞地笑笑,小声打了下招呼。

 

“温情姐,快看这儿。这小子暗恋你好久了!”魏婴兴奋地边喊边挥舞着手臂,拼命想替自己不成器的兄弟将对面比他俩还长几岁的姑娘的注意力引过来。

“魏婴!你要不要脸啊!”少年被戳中心事后恼羞成怒,脸颊滚烫发红,接着又是一拳朝他背上抡过去。

 

17
“车来喽——”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电铃声,无轨电车拖着长辫子从远处缓缓驶来,绵长似一列吐着蒸汽的绿皮小火车,招贴在车身上的巨幅画报宛如脉脉流动的油彩。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少年们立刻一窝蜂地哄拥而上,手里攥着四角票钱,嬉皮笑脸地推搡着朝前递去,圆脸有酒窝的售票员不停叫嚷着:“勿要挤咯,侬拿好票——”

 

“早啊,蓝湛。”魏婴单肩挎着牛皮书包、屈起腿靠在车窗边上,大口咬着手里热腾腾的鸡蛋灌饼。单薄眼皮不经意地上撩,水红唇角微微一勾,敛了一朵命犯桃花的明艳笑容。这就算跟新同桌打过招呼了。

蓝湛冲他点点头,背着中规中矩的双肩包,选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他这个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见少年晒得发红的手臂。健康漂亮的古铜肤色,无疑是炎炎烈日和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杰作。皮下血管脉络如群山起伏,仿佛投在日晷盘上的鸦青暗影。顺着臂弯处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子而上,则欲盖弥彰着一小圈日照匮乏的苍白肌肤,仿佛在地表上画出一条泾渭分明的北极圈线。

少年略一仰头,露出一段天鹅般的细软脖颈,原本明朗的笑容溶入窗外耀目的金黄日光中。刹那间胸腔里响过天鼓雷音,他耳尖泛出红潮,忙不迭移开了目光。

 

魏婴漫不经心地丢掉包装纸,迈开步子朝他走过来。纤细指尖如鱼钩轻轻勾扯住衣袖,双手捧来一本书,眉宇间真诚坦荡。“你的书还给你,周末多谢了。”

少年今天的态度客气到不寻常。蓝湛还没缓过神来,只好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就恼羞成怒——“书本”翻开的那页内容淫秽不堪,男女交合的身影幻化成牛鬼蛇神,狰狞着飘荡在印刷劣质的油墨纸间,鬼气森森。

 

“魏婴!”蓝湛腾地站起身,忍无可忍地那本书摔在少年面前,滔天怒意如火山喷发的滚烫岩浆。他一拳重重砸在栏杆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无聊!”

“哈哈哈......蓝湛你可真好玩儿,一逗你就动不动闹别扭不理人,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句话。不如今天再多赏我两个字呗?”魏婴早就捧着腹笑倒在扶手旁的空座位上,见他面上青白不定,一双浅淡眼眸是长街扫过千堆雪,藏在乌发间的耳廓却鲜红欲滴血,更加不掩饰诡计得逞的得意:“怎么样呀小古板,这种书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啊?童子鸡——要不要哥哥手把手教教你?”

“无聊至极!”蓝湛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同他多待。正好电车停靠到下一站,他连忙背着书包奔命似的从后门冲了出去。魏婴捣捣身旁瞌睡着的江澄,有些心虚地问道:“表妹啊,你说蓝湛是不是生气了?我刚刚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啊?”

江澄满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全世界还有谁会像你这么无聊。”

坐在后面的聂怀桑则无语凝噎地望向天空: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少年拎着书包跳下来,飞奔着追向消失在前面路口的那道白鸥般的漂亮身影:“喂,蓝湛。蓝湛!我错了,你等等我啊——”

 

18

“一候鹿角解,二候蝉始鸣,三候半夏生。三候全,夏之至。”

“夏至这一天,太阳直射点落在北回归线上,北半球白昼最长而黑夜最短,南半球则正好相反。北极圈中会出现极昼现象,而南极圈中会出现极夜现象。”

两个人一路追赶到校门口还是迟到了,蓝湛始终侧过脸没理他,面无表情地和他一起在走廊上罚站。一想到教导主任是叔父蓝启仁,回家少不了要抄万字家规,蓝湛心中更加烦怨,身边这个人总是这么招人讨厌,还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衣服上总也甩不开。

被人在心里默默讨厌着的少年此刻正无知无觉地顶着课本站在烈烈光影间,微眯着眼,抬手拨揉着发旋处支棱起的黑发,肩颈弧度落拓秀美。栖在发梢的潮湿汗珠将落未落,仿佛随时会顺着锁骨滑向浅浅凹陷处,于一丛阴影中生出繁花。

上课铃响过一回,走廊上由喧闹重归寂静。见没人再来巡查了,魏婴捂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长睫沾了些湿漉漉水光,是仲夏夜的露似真珠。两只脚反复踢弄着地上一颗鹅卵石,嘴里还有模有样地学着谢顶的地理老师拖长腔念起了教科书上枯燥的概念,颇有些苦中作乐的姿态。 

“喂,蓝湛,你说时间的尽头会在哪里?”习习凉风卷起白纱帘,飘窗上陈列着一排盎然绿萝,班里的地理课刚好讲到英国格林尼治天文台上那条子午线。魏婴扭过身趴在栏杆上,继续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不远处站得笔直如梧桐树的少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规则:一条地平线能将海天连成一色,现在又有一条日界线能打破时空边界。如果我正好站在本初子午线上,是不是一只脚还停留在今天,另一只脚却已经跨入了明天?——真想亲眼去格林尼治看看啊。”

蓝湛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半垂着双目,类似蝶翅的眼睫轻轻颤动,两人所占的位置都有浓荫投下大片暗影,唯独碎金似的一道日色横亘在彼此间,海天一线。

魏婴忽然灵光乍现,他弯弯眼角,悄无声息地平移着步子朝蓝湛身边靠去,少年校服上皂角的香气闻起来类似于清冷的檀香,他满意地闭起双眼:“现在就没有时差了。”

一张栩栩如生的素描小像揉成纸团砸向蓝湛怀里,身旁的人眉目潋滟飞扬,歪过头来冲他粲然一笑:“都一起站了这么久了,革命友谊胜过一切。蓝二哥哥,原谅我吧。”

 

夏日长,蝉鸣躁,放学路上的少年郎衣衫薄如蝉翼。咫尺间光影徐徐流转,仓皇岁月仿佛也定格在了姿态最美时。

【待续】

-本来打算肝过万字的,怕第二天醒来觉得太烂就想跑路。(中)还有一半高中时代的,看看这几天能不能写完吧。

-老样子:关爱垃圾选手,红心蓝手都是爱。


喝酒

私设如山
天知道我在写什么系列
第十二年的一点感慨


桃李春风一杯酒
三个人都不嗜酒如命,却也不是滴酒不沾。
千年才会停一次雨的村子里,胖子不知道从那里弄回来了几坛农家酒,味道纯正,入口辛辣,不是那些年里九门新一代在新月饭店碰面时那样的佳酿,那佳酿的底子是纸醉金迷的浮华和刀尖上滴不完的血,小九爷当时灌了一杯又一杯,仿佛从他八岁那年当家起就从未醉过,到最后,整个桌子上能坐着的不过他和吴邪,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倒是把四九城里难得的佳酿都糟蹋了——除了血的味道,什么也没尝出来。

吴邪也是两年不喝酒了,嗓子坏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就不逞那个能了,只不过又是一年,三个人喝一杯,也算是庆幸这么些年,大家都还好好的。
农家酒坛子里都有酿造的酒渣子,酿的是糙,喝的也糙,不过舌尖一卷,酒入了肚,倒是把半生遗憾都忘了个干净,农家人纯朴,酒的后劲倒是实打实的足,三坛子酒下去,人倒是醉了大半,什么混话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村子里谁家姑娘长得不错,谁家三郎娶了妻,谁又成了未亡人,哀一声,叹一场,又是一个黎明。

村子里青石板小路上是一个又一个坑坑洼洼的小凹槽,是那千年不停歇的雨揉出来了,石板光滑,多少人从这条路离开,又有多少人从这里回来,世世年年,年年世世。
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歇息了,现代化的东西在这里无影无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这里的常态,大红的灯笼在门口摇曳着,雨声嘀嗒在吟唱着,不知唱的是什么,许是多年前白玛没机会唱出来的哄孩子的歌谣。
白墙黑瓦,也正如那白山黑水,遥远地矗立一方。

江湖夜雨十年灯

他想起来了那扇青铜门,门上凹凸不平的金属质感,以及门里的一副副商周时期的铠甲,冷的像冰一样,他一个人在里面呆了许多年,不过眼睛一睁一闭,就看到有人已经在等他了。

十年里,他回忆起了许多事,许多人,那个和他并肩作战的人,喜欢叫他族长的人,多年前就已经与世长辞。
不过张家里的内斗,血流了一地,东北那扇世代辉煌的张家古门之后,楼阁之间,多少姓张人的血液渗于此地。
他这一辈子,从未逃离过门。
那扇青铜门。
一座座墓门。
张家大宅的门。
他母亲的房门。
一道道人心的门。
他走出来了,可是他又什么都记得。
他没有走出来,可是他明明就在这里喝酒。
有意义吗?
意义是什么呢?
他从来不去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想清楚了,下一秒说不定就忘了,周而复始。

能够坐着不倒的,就剩下小哥一个人,长久的寿命里,多少次应酬留下的好酒量,他歪过头,看着胖子倒在桌子上的身影,恍惚想起来那个一身神膘的胖子已经年老,嘴里念叨着的,还是那个苗女的名字。
那个被家里人护了三十年的天真小郎君,手上十七道伤疤,是永远斩断他和那个平和世界的不可跨越的丘壑,睡相里隐隐约约还是那个十几年前叼着烟,打着游戏的古董店小老板。

他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酒,绕过舌尖,抚过咽喉,一路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里都是辣意,长久不散。
窗外的雨还在嘀嗒的下,屋檐下悬挂着幕天席地的雨帘,他突然笑了,算是他从民国四十一年秋开始笑的最开心的一次,他抬手,举酒,盯着屋外雨中的一角,那粉红色的衬衫以及黑色的墨镜在黑夜里依然清晰可见,对面邻居昏黄的灯光下,那粉红衬衫的袖口被几滴雨水印了上去,是最深色的几朵海棠,旁边撑伞的那个带墨镜的瞎子,嘴角的笑还是那样的痞。

举杯,遥敬,干。
一如经年。

敬第十二年